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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紀阿拉伯比西歐先進,在怛羅斯擊敗大唐,為何被十字軍吊打?

天空之城 2022/09/06

通說一般認為,當西歐發起十字軍東征的時候,阿拉伯世界比中世紀西歐要文明得多,富庶且擁有燦爛的文化。那麼,文明且強大的阿拉伯世界,為何會被少量十字軍打得幾乎無還手之力。真的是如某些西方歷史愛好者所說的那樣,西方自古就軍事體系壓制東方嗎?

阿拉伯帝國在初期憑借極高的宗教狂熱以及一批優秀的指揮官,完成了大征服,令回教覆蓋了亞歐非的廣袤土地。他們也具備不錯的軍事技術,依賴于拜占庭帝國遺留下來的羅馬物理積累,更是在東方人力式投石機的基礎上,發明了配重投石機(也即著名的回回炮)。

▲回回炮

但不可否認的是,比起波斯帝國,阿拉伯世界的軍事組織體系其實是高度退步的。他們空抱著埃及、敘利亞、兩河流域這樣的寶山,軍事組織上卻十分之孱弱。當宗教狂熱褪去之后,阿拉伯世界在長達千年時間內都處于裸泳的狀態,只是這時他們已經擁有了足夠龐大的體量,才沒有被醒過神開始反撲的對手們打垮。

英國歷史學家約翰·達爾文在《1405年以來的全球帝國史》一書中指出,從14世紀開始,伊斯蘭世界才開始出現奧斯曼帝國、薩法維帝國、莫臥兒王朝這樣的王朝式帝國,在此之前,也就只有馬穆魯克王朝的基層控制力達到了中世紀西歐國家的水平。

▲《1405年以來的全球帝國史》

薩珊波斯無疑是一個被嚴重低估的帝國。由于缺乏造紙術,薩珊波斯光輝的文化成就較少以書籍的形式保存下來。而公元751年,阿拉伯帝國通過怛羅斯之戰獲得了東亞的造紙術,隨后憑借希臘羅馬文化和波斯文化的遺存為基礎,開啟了著名的大翻譯運動。

阿拉伯帝國前期,也的確希望繼承薩珊波斯和拜占庭帝國高效的軍事動員體系。薩珊波斯后期經過庫思老一世的改革,種姓制度已經高度削弱,全國建立起強大的波斯文化認同,大貴族遭到來自中下層的德赫干莊園主的沖擊,薩珊波斯帝國形成了類似唐朝府兵的軍事體系。

和東亞帝國還有拜占庭人一樣,波斯人也建立了自己的戰術條例規范,有類似兵法的知識體系流傳。在阿拉伯大征服過程中,雖然阿拉伯人憑借初期的宗教狂熱打敗了波斯人,但仍然不得不承認波斯軍隊軍紀嚴明,他們的步兵組成有組織的單位,進退極為有紀律。

▲波斯王庫思老一世

阿拉伯征服本質上是沙漠蠻族對于文明世界的征服,他們一開始試圖用部落民駐守要塞,看守難以信任的城鎮民,但長住城市之后,部落民的團結削弱。

而阿拉伯帝國一直存在嚴重的民族矛盾,使得他們的官僚體系也難以深入基層,從9世紀開始不得不廣泛使用包稅制。而就波斯歷史來看,波斯人只有在阿契美尼德王朝才廣泛使用包稅制,而薩珊波斯政/權穩定之后,有著強得多的官僚體系。

▲阿拉伯帝國集權程度遠不如波斯薩珊王朝

阿拔斯王朝早期,波斯人有著很高的地位,以波斯人為基礎建立的呼羅珊軍團為帝國取得了怛羅斯之戰的勝利。

▲怛羅斯之戰

但阿拉伯人無法信任波斯人。很快,阿拉伯哈里發曼蘇爾設計除掉了出身波斯人的名將,呼羅珊軍團首領并波悉林,隨后哈里發哈倫·拉希德又過河拆橋,消滅了出身波斯人的權臣家族巴爾馬克家族。

阿拉伯帝國一方面繼承了波斯文化,卻又高度打壓波斯人,波斯人失去了軍事上的地位,主要只能從事文職,而阿拉伯黃金時代的文化成就幾乎都是由波斯知識分子取得的。

▲阿拔斯王朝哈里發哈倫·拉希德,《一千零一夜》中的重要人物

不過,阿拉伯人本身基本盤不足(敘利亞、伊拉克等地的阿拉伯化是個漫長的過程),又常常內斗。因此哈里發便引進突厥人的力量來建立近衛軍,并壓制波斯人等各民族,從哈里發穆爾台綏木時代開始,突厥人的地位變得極高。

被唐王朝打得土崩瓦解,大量西遷的突厥人,就在阿拔斯王朝哈里發的扶持下重獲新生,到了9世紀,他們甚至屢次廢立阿拉伯哈里發。

由于近東地區發達的貿易以及可觀的金銀產量。阿拉伯哈里發得以有充足的貨幣來購買突厥奴隸,打造奴隸近衛軍。但在哈里發們眼中只會忠于君主的近衛軍團,成為比中晚唐的神策軍更加兇狠的存在,他們無疑是在作繭自縛。

▲著名的馬穆魯克奴隸騎兵主要來自阿尤布王室購買的突厥奴隸,后來他們篡奪了阿尤布王朝建立了馬穆魯克王朝

隨后,突厥人篡奪了阿拉伯世界的權力,從塞爾柱王朝開始建立了一系列突厥化王朝(但阿拉伯哈里發并未被推翻,只是淪為傀儡,1258年才被蒙古人消滅)。

為了維持充足的兵源,他們開始大量毀壞耕地,制造草場,讓農耕民被突厥化以擴大部落民的數量。定居民越發不被信任而被進一步壓制,敘利亞、伊朗高原、河中等地的城市民兵傳統遭到削弱,而機動力高的突厥騎兵可以快速穿過沙漠、戈壁、荒漠這樣缺乏補給的地區,去鎮壓不穩定因素。

▲傳奇英雄薩拉丁時常為當時突厥化的阿拉伯世界低劣的軍事體系困擾

然而突厥人缺乏集權傳統,仍使得諸突厥王朝長期動蕩不安。他們占據了蔥嶺以西最富庶的土地(西歐由于溫帶海洋性氣候限制了農業發展,直到18世紀后期開始才成為天選之地),行政管理體系卻十分簡陋,君主除了反復無常的奴隸近衛軍團之外,能征調的主要是來自各部落的裝備低劣的游牧騎兵,他們的弓箭完全無法穿透十字軍戰士的密環鎖子甲。薩珊波斯時代的軍事訓練體系也不復存在。

他們的后勤補給體系也極為低劣,在第三次十字軍東征時,薩拉丁曾經因為無法維持補給,導致各部落首領帶著軍隊紛紛散去,險些被獅心王理查攻克耶路撒冷。

優質步兵更是缺乏。亞美尼亞步兵和希爾卡尼亞(位于里海南岸)步兵是波斯薩珊王朝時代用于對抗羅馬步兵的優質兵源,在阿拉伯帝國時期卻淪為被提防的不穩定因素。

▲精悍善戰的亞美尼亞步兵,他們曾效忠于薩珊波斯或羅馬

事實上,如果不是馬穆魯克王朝學習了西歐的采邑制以組建軍隊,他們無疑會像阿拉伯哈里發、羅姆蘇丹國或者阿尤布王朝的殘余那樣,被蒙古人一波推平。在對抗十字軍的過程中,阿拉伯世界的組織體系才得以提升,最終驅逐了十字軍,并形成奧斯曼帝國這樣強大的王朝式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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